Flournox

【Y2】日月星辰(中)

*不知道lft最近多敏感,希望这小肉渣不会被吞(

*跟现实人物无关,不代表现实人物的三观


那次学园祭中樱井萌生的对二宫的某种独占欲,即便是无法打上任何标签的关系,依然像无名的野草一样向阳而生,愈演愈烈,以至于如今,他连大野的问题也无法如实回答了。

他忽然想起城岛的话,对于那个时候的樱井,红色旗袍的“女孩”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说不定。二宫有这么多副面具,冷淡的,消极的,抠门的,机敏的,是那个红色旗袍的女孩,也是那个聚光灯下的演员,每一个都那么不同,他在这些面具中眼花缭乱地沦陷了,却依然不知道那个人面具之下的样子。

——而彼时一无所知的樱井想要知道,想要知道这个人在天台上的时候看着哪里,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抽烟,为什么会演戏,从哪里来,又会到哪里去?

当他真的问出口时,樱井却立刻后悔了起来,因为在二宫听见他的问题愣神的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如实回答了。即便他们共享了那么多秘密,二宫依然没有必要,更没有理由对他掏心掏肺。

“抽烟的理由啊……其实应该和Sho-san差不多吧?越被说这是不对的,就越想尝试,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看,他们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二宫连一个听起来像样的借口也不愿意给他。

二宫说完把烟头熄灭在护栏上,又将烟嘴揣进了兜里,灰烬被午后的风吹走了,天台再一次失去了到访者的痕迹。他们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将一切不应当存在的痕迹抹去。天台之下,他们一个是十全十美的模范学生,一个是前途无量的戏剧社台柱,可只有记忆是无法抹消的。

烟雾萦绕着的清秀的脸庞,夹着香烟的手指间的光影,还有微笑着眨眼的时候嘴唇的弧度,这些记忆是无法抹消的。它们沉淀在他无法启齿的梦里,他甚至还记得二宫皮肤的温度,他的手搭在二宫的腰间,对方会抬起视线,睫毛轻轻颤抖着,他说:“Sho-san……”

樱井很清楚这些危险的臆想都意味着什么,却因此更加无法自拔。偶尔在欲望喷薄而出后短暂的晕眩里,他会自暴自弃地想,或许现实中他们无法靠近,但至少在梦里他拥有过二宫,即便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中海市蜃楼般的幻象。 


可现实中的二宫,藏着那么多副面具的二宫,又有哪一副不是幻象呢。

樱井曾经许多次路过二年A组的教室,他会放缓脚步,用余光扫过茫茫众人,总能定位到他想找的那个。二宫和他想象得一样也不一样,偶尔他只是看着窗外放空,和天台上的少年别无二致,可更多时候,他会听相叶讲段子、听松润吐槽、然后大声笑着,仰着头露出脖颈的曲线,那是他从未在樱井面前展露的笑容。

还有一些时候,他似乎察觉了樱井的目光,稍稍侧过头,微微勾起嘴角,左手在桌下摆出只有他们懂得的手势。然后樱井就觉得,无所谓了。

都无所谓了,也许哪一张面具都并非真实,至少他所看到的那一副,叛逆的疏离的狡黠而灵动的、属于天台的那一副,只属于他。

这样安全的、天台限定的关系,也足够了。如果将那些禁忌的情愫放到阳光下,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只会枯萎吧——那个时候,或许连这一张面具也看不到了。樱井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说服自己沉默。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摆脱这段无法结果的恋情,毕竟他和二宫的交集也只在这小小的校园里。还有半年他就会毕业、进入大学、认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多的事,天台上的二宫和也或许只会在他的记忆力留下模糊的轮廓,再不济,还有时间这个良方。

他把道理想得清清楚楚,却忘记了,人作为拥有感情的造物,本就不是因果逻辑所能够解释的。他能够说服理智,却无法支配情感。

 

夏天结束之前,东京遭遇了飓风登陆。

学校提前下课,学生们撑起花花绿绿的伞涌入雨中,从窗口看下去,像几无差别的圆点,即使从同一个地点出发,在离开校门的时刻就分散了开去,此后的轨迹再无交汇。樱井站在三楼的窗口看了一会儿那些移动的彩色斑点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巡视起各个教室。学生会要保证所有学生都安全离开学校,只是成员们本身也是学生,樱井家里离得近,就让大部分人先走了,自己留下来完成巡查。

他没想到会在二年A组的教室里遇到二宫。往日热热闹闹的教室里只剩了二宫一人,没了相叶和松润在旁边咋呼,这个人显得更加冷漠单薄了。

“啊,Sho-san.”他从掌机跟前抬起头看了樱井一眼,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打完这局就走,不用担心。”

“哦,好的。”樱井看对方专注游戏,也就不多说了,便只是嘱咐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好——的。”大概是余光扫到樱井还杵在那里不动,他才暂停了关卡,正视着对方,“到家就给你发短信——樱井会长。”

樱井送了他一对白眼,“那我就期待你的报告了——二宫同学。”

检查完了所有教室,樱井在教学楼门口的房檐下正准备撑起伞,却顿了一下,往二年A组的方向看了一眼。教室里没有光,只有一扇微敞的窗户,风雨正将窗帘卷起。

他折回了那个教室。

二宫还没有离开。他戴着耳机,没有听见樱井的脚步声,掌机的屏幕熄灭了,而他只是看着窗外。樱井猛地拉开了教室的门,他才慌忙回过神,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他一时语塞,暗自觉得二宫是不想回家的,可也不敢随便揣测原因,“你忘带伞了吗?”

“啊?不是,带了的。”二宫挥了挥手边的折叠伞,“我只是还没通关。”

樱井却不吃他那套,二宫说得越轻巧,他就越不安:“我们一起回去吧。再过会儿雨下得更大,会感冒的。”

他走近二宫的座位,又说了一遍:“我们回家好吗,Nino?”

二宫放下掌机,揉了揉眼睛。樱井想拉他的胳膊,二宫却忽然站了起来,却不再看着他。樱井总是有点摸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能看到眼睛的时候都猜不到,现在看不到眼睛,就更是摸不清楚了。

“抱歉,Sho-san,就今天这一次,当作你没有看到我,可以吗?”

他走到敞开的窗边,背对着樱井:“就这一次好吗,拜托你了。”

他执拗地站在那里不愿转身,风卷着雨水吹入寂静笼罩的空间,撩起的窗帘擦过二宫的身侧。

“不行。”

“不行,”樱井又说了一遍,他走了过去,扳住二宫的肩头把他转了过来面对自己,他的衬衫上沾染了微凉的水气,皮肤却更凉,樱井没有放开手,“你不想回家的话,就去我家。”

二宫愣了几秒,哑然失笑,末了只是摇了摇头,“Sho-san,没有用的。”

“你今天能带我回去,明天呢,后天呢?我自己的问题,你让我自己解决吧,你放心,我——”

“——我不放心。”樱井还是没有放开他,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即使二宫不愿同他对上视线,“你什么解释也不给我,要我怎么放心?”

可二宫显然不想多说,他挣开樱井的手,抓起伞和书包就往教室门口走去:“反正我只要离开学校就好了不是吗?这样你的巡查任务就结束了吧,樱井会长。”

在樱井想明白二宫在说什么之前,身体就已经自顾自地行动了。他冲了过去,一手合上了门,一手拽住二宫的胳膊,将他推到了门板上,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二宫和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樱井很难形容那一瞬间二宫的表情,像是完整的瓷器上细小的裂纹终于扩散开了一般,他在那一刻的确窥见了更加接近真实的二宫。

但很快他就无法再冷静地想些什么了,因为二宫抓住了他的衣领,带着某种决绝贴上了他的唇。

他的雨伞落在地板上,教室里只剩下风声雨声,还有骤然加快的心跳。

他吻的生涩,两片唇瓣微凉又微微颤抖着,却又小心翼翼地戛然而止。他们依然贴得极近,樱井能够听见对方的呼吸。二宫不再回避他的目光,自嘲一般地说道:“抱歉,Sho-san,我从很早之前就不再把你当朋友了。”

“所以能不要管我了吗。”

他不等樱井的回答又想拨开对方的手,可没拨动。樱井捧住他的脸,将回答溶化在了下一个吻里:“不行。”

樱井的吻落在二宫薄薄的下唇上,他还在颤抖,却乖巧地张开了嘴,任樱井攻城掠地。二宫尝试着回吻他,樱井立刻得寸进尺缠住对方的舌头。他吻的头脑发胀,几乎要忘记呼吸,因为抱着实实在在的人,这一切都比梦里要美好百倍。

他什么都考虑了,家庭社会伦理道德,他将那些可能阻碍他们的理由想得清清楚楚,在向二宫的方向踏出第一步之前就数清了前方封死的道路。可他唯独数漏了,如果二宫也喜欢他,如果二宫愿意向他靠近,那么任何阻碍都不足为惧。

因为他们会在一起。

 

最后樱井把二宫拽回了家。他们撑着两把伞却还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身水,樱井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说你先去洗一下吧,二宫却犹豫着环顾了樱井的家。

樱井猜得到他在顾虑些什么,又说:“我父母还没回来,原来也有朋友来留宿过,他们不会管的。”

二宫点点头进了浴室,樱井才想起来对方没有换洗衣服,就拿了几件自己的居家服,敲了门就进去了。他目不斜视地把衣服放好,说:“Nino我把换洗衣服放在盥洗台上了,毛巾也在这里。”

他听见二宫答应了一声,到底还是心术不正,眼神飘忽着就往淋浴的方向去了。玻璃上都是雾气,模糊归模糊,形态和动作还是一清二楚。从轮廓上就看得出来二宫是真的消瘦,玻璃后的人仰头洗掉泡沫,水花贱在玻璃上成股流下划开了朦胧的水汽,樱井咽了一口口水,慌忙离开了浴室。

二宫出来的时候樱井在接电话,他等对方挂了便让二宫坐在坐垫上,想帮他擦头发。二宫拨开他的手,嘴上说着你倒是也赶紧去洗啊,耳朵却自觉的红了起来。

“对了,你跟你家里联系了么?”樱井忽然想起了正事儿,连忙问二宫。

“跟他们说过了,雨太大就住在学长家里。”他见二宫没回避他的目光,就点了点头,这才去洗澡。

樱井回到房间里看到二宫捧着一摞书,房间杂乱的物件都被归置得七七八八,这家伙竟是帮他收拾起了房间。作为备考生平常没什么时间也没什么自觉,樱井还是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接过二宫手头的书说:“抱歉啊,要是知道你要来就收拾一下了。”

“帮你整理了房间,住宿费就免了?”

樱井知道二宫是给他台阶下,可还是忍不住得寸进尺:“住宿费还可以肉偿。”

说着就捉住了二宫的手,容不得他拒绝。樱井这是早有邪念,他凑了过去含住二宫的上唇,牙齿碾磨着那块嫩肉,不一会儿就充血成了好看的红色。他对这反应甚是满意,如法炮制地叼住了下嘴唇,却没想到二宫的舌头正抵着他的牙关,他便配合着二宫的节奏,缠上了对方的舌头。

他们吻的有点忘乎所以,二宫的双手插在樱井潮湿的碎发间,樱井握着对方的腰,洗完澡的肉体温暖而柔软。他正试图探入衣摆的里侧,有人忽然敲了门。

他们猛地放开对方,门就打开了,樱井舞显然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愣了一下:“咦,哥哥你有客人……”

“啊,”樱井僵硬地把半空中的手收回身侧,“这是二宫,这是我妹妹樱井舞。Nino他家离得远今晚大概回不去了。”

小舞点了点头,大方地跟二宫打了招呼,对樱井的说辞毫无怀疑,“话说爸妈今晚还回来么?都过了饭点了。”

“哦,我之前接到老妈的电话了,他们俩都加班,再加上飓风,看样子今晚是没法回家了。”

“诶!今晚又要吃泡面了啊。”小舞翻着白眼关上了门。

等小舞的脚步声远了,二宫看着樱井:“泡面?”

“啊,抱歉,我和我妹都不会做饭。”樱井想着怎么二宫来自己家这一趟什么糗事都赶上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爸妈动不动就不回家,家里泡面的储备量很足的,你放心。”

二宫露出了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撸起了袖管,拍了拍樱井的肩膀:“今天就让二宫大厨给你露一手。”

 

樱井想,等到他要跟家里摊牌的那一天,第一个叛变的肯定是樱井舞。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在餐桌上狼吞虎咽,俨然是将上周立下的节食宣言抛之脑后了。不过女孩子的食量毕竟有限,很快她就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对二宫说道:“多谢款待!差点以为又要拿泡面果腹了,这个月都吃了多少次泡面了啊真是的。”

樱井看她要去收拾碗筷,连忙说放着他收拾就好,把小舞打发回了房间。

餐桌上只剩了他和二宫两个,他像在学校一样把二宫剩下的东西都风卷残云地解决了,和二宫一起把碗筷都收拾到了水池里。他打开水龙头,冲洗着盘子,忽然说:“其实我们家里已经不怎么一起吃饭了。”

“我父亲在劳动省工作,应酬多,母亲是大学讲师,不过到了她的年纪,研究系里的政治早就多过了研究学问。最近他们一个星期也就能有两三次同时在家,其他的时间要么只有一个人,要么都不在。我还有一个弟弟,比我小十三岁,刚出生的时候家里还请了保姆带他,现在他们实在没精力照顾他就把他寄养在了我祖母家。虽然听起来是无情了点,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有事业,所以孩子们忍耐一下,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大概大家只会这么想吧。”

他用只有他们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着,水流声掩盖了所有的沉默。他把洗好的盘子递给二宫,对方一言不发地接过,用抹布擦拭着。樱井接着说:“但那都是表象。我父亲有过好几位婚外情的对象了,秘书、媒体工作人员、甚至是夜店的陪酒女,这些我母亲也都知道。后来她大概也放弃了这段婚姻吧,在外头养了一个男人,好像是她曾经的学生。我小学的时候,他们以为我和小舞都睡了,实际上他们在客厅里吵什么,我在房间里的一清二楚。等我上了中学,他们倒不吵了,表面上反而相敬如宾。其实我倒宁愿他们吵架,能吵架就说明还是在乎对方的,不是吗?可他们都吵累了,吵烦了,吵到对这段婚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不离婚大概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 

“高一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去KTV玩得晚了一些,我就站在KTV门口等他们买饮料。那个时候我忽然看到我父亲站在街对面,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抽烟, 这时候有个女人同他擦肩而过,他们明明看都没有看一眼对方,我父亲却掐了烟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一个宾馆。后来他那一晚上都没回家,我也一晚上没睡,天还没亮的时候我溜进了他的书房,从抽屉里找到了一盒剩下的烟,还有一个他用过的打火机。那是我第一次抽烟,没人教我,我就一个人瞎抽。”

“我就坐在那抽完了一整包烟,天亮了也完全不想上学,就装病请了假。我开始抽烟,还去打了耳洞,染了头发,做那些让他们生气的事情,我只像让他们教训我一顿,这样起码还说明他们在乎这个家庭不是吗?可他们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能耽误功课。我觉得很无力,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我不可能一直逃避自己的生活,我还是得去上学,补上落下的课,做作业,参加考试。我烦恼着父母的事情,耽误了自己的生活,可谁会领情呢?我后来想通了,为他们烦恼,为任何不在乎自己的人烦恼,都是没有意义的。我觉得,自己只能够掌握自己的生活,你想活成什么样子,就能够活成什么模样。这跟家庭、跟父母都没有关系。”

樱井关上了水龙头,递给二宫最后一只盘子,厨房又恢复了寂静。二宫默默地把盘子擦干放好,才转过来面对樱井:“Sho-san,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他拉过二宫的手,揉了揉对方已经红起来的耳朵,“我只是在给学弟进行人生指导。”

  

樱井作为备考生也不可能一整晚都跟二宫胡闹,他让二宫随意,自己拿出了习题册还要完成今天的复习计划。等他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题,回头一看才发现二宫打着打着游戏就睡着了,耳机都没摘,掌机落在手边,电源不足的信号等一明一灭。他整个人侧卧着,双手蜷在胸口,睡相人畜无害,和学校里那个反复无常的毒舌小恶魔形象相去甚远。他想这可能才是最接近本质的二宫和也。 

樱井戳了戳他的脸颊,对方皱了眉头不想起来,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樱井觉得这反应着实可爱,就爬到他身上,两只胳膊把他圈在了怀里,轻轻在他耳边吹气:“起来刷个牙再睡。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

二宫控制不了红通通到耳朵,揉着眼睛凑了过来,贴着樱井的嘴唇说:“那你亲啊?”

樱井任他在自己的嘴上吧唧了几口,在二宫撑起上半身想撬开他的齿关的时候忽然往后坐了起来:“可你起来了,咱们要刷完牙再继续。”

于是等他们洗漱完,樱井关了灯正要盖上被子,就看到二宫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躲在床的另一头,背对着他冷淡地说晚安。樱井知道二宫在气他刚才捉弄了对方,笑着也说晚安,他向另一侧躺着,面向窗户,暴风雨席卷了这座城市,雨点随着风一阵一阵地砸在玻璃上,他伴着不规律的节奏思考着该怎么让二宫把真心话说出来,再相信他一点,再依赖他一点。

他其实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樱井只能揣测二宫失常的原因,也不是以己度人,只是他们这样揣着面具过日子的人,到底哪里有所缺失,从哪里开始脱了轨,还是能够以此类推的。至于具体的,也只能等二宫自己开口了,所幸,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在风雨声中几乎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了,忽然之间背上却贴来了一个温暖的躯体,二宫的额头抵着樱井的后颈,手抓在樱井的睡衣上,他说:“我接下去说的话,你听完了就当作没有听过,好吗?” 

樱井捞过他的胳膊,让二宫从背后环住自己,他把手按在二宫的手上,轻轻说好。

“我父母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姐姐跟了妈妈,我跟着我父亲。 我那时候没有手机,我妈妈有时候会寄信给我,里面总有她和我姐姐的照片,每次看到,就忍不住又想哭鼻子 。照片我怕被我爸看到,就都收在盒子里,可是有一次我半夜去上厕所,看到我爸在他卧室里,一边抽着烟一边看那些照片流眼泪,其实不论是他还是我,都一点也不习惯只剩两个人的家,可是看到他流泪,我就觉得我不能再哭了。”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只有一个家长参加的家长会,自己给自己做便当,去超市只买两人份的食材。我爸工作也忙,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对象,可等我快国中毕业了,他忽然告诉我他找了个女朋友,想让我见见。其实我也知道我爸妈不合适,彼此分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我才发现我还抱着他们可能会回到一起,回到我们家里有四个人的生活的幻想。他女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后妈,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可是,我就觉得,如果这家里的妈妈不是我亲生母亲,我大概也不属于那里。” 

“我高一的时候他们结婚了,正式搬到了一起。其实我知道我父亲没有变,但是他们两个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到底跟我爸妈在一起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很难融入进去,连到家了说‘我回来了’也充满了违和感。也就是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我开始吸烟,每天要抽过了,才能鼓起勇气回家。”

“今天的事情,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大概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我的确是有点嫉妒,我爸和她的感情很好,这孩子从出生到长大都会在这个家庭里,他不会知道我长大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也不用知道。有了他,这个家庭单位连孩子也不缺了,那我又算什么呢?”

“从我爸妈离婚,到我爸再婚,本来我觉得我都习惯了,亲近的人会变得疏远。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这个人大概是永远也习惯不了离别的。”

“所以,Sho-san——Sho,如果这只是一时兴起,请在我习惯之前推开我。”

樱井想要转过身,二宫却还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他听见二宫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你答应了,要当作没有听到。晚安。”

他说完就把手抽了回去,樱井却在他抽离之前翻身拽住了二宫的衣袖。他顺着袖子摸上了二宫微凉的指节,和他十指相扣。

他不知道二宫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跟他说了这些话还叫他当作没有听过,告诉了他自己是认真的、却还暗示着即使樱井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他也能够接受。他想,二宫是在喜欢上演戏之前,先习惯了伪装,他可以把自己伪装得强大,可正是这样伪装的人是最害怕的人。二宫却把这样害怕着的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捧着一颗赤裸的真心放在了樱井手上。

他牵着二宫的手,把他拉进了怀里,胸膛贴着胸膛,膝盖抵着膝盖,樱井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在你推开我之前,我不会推开你。”

 

窗外是狂风暴雨,他们却在毯子里吻得发汗。

樱井的手握在二宫的腰上,意力不受控制地往身下汇集,他们挨得极尽,那根精神抖擞的家伙正贴着同样有些糟糕的二宫。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看见二宫眼睛水汪汪的也正盯着他,他蹭了蹭二宫的鼻子,什么也不用说,就知道对方想着什么,又默许了什么。

他们连毯子都没有掀开,就那么面对面侧躺着在黑暗里摸索,凭着感觉抚慰彼此。二宫起初还拘谨着,手上不敢使劲,可这若即若离的反而分外撩人。樱井把二宫的内裤扯了下去,自己也蹬掉了睡裤,喘着气试着把他们两根合在一处摩擦着,二宫不敢叫出声就咬着下唇把脸埋在了对方的颈窝,却更方便樱井啃咬他的耳垂,下颚,还有下巴上那颗细小的痣。 

“你知道吗,”樱井忽然说,“我做过这样的梦,你跟我躺在我家床上,很糟糕吧?”

他听见二宫轻笑了一声,夹杂着颤抖的喘息,吹在樱井的耳畔,“谁告诉过你,我没有做过这种梦?”

樱井觉得脑子里有这么一瞬间就断了。他射在了二宫手里,可还没等对方说什么,他右手的动作没停,左手就扳住了二宫的下巴,逼迫他仰着头和自己接吻。他索求着二宫的回应,舌头缠着舌头,唾液从嘴角滑到下颚,可樱井连唤气的机会也不给他, 二宫几乎是在窒息中喷薄而出。

他们平复着呼吸时,樱井勾住二宫的手,觉得那些他曾经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都不再那么要紧了 。

他已经知道了二宫为什么会抽烟,总有一天也会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演戏。他无法参与二宫的过去,是好是坏,那些日日夜夜都让二宫成为了二宫、让他们以如今的样貌遇见了彼此,所以现在才能够一起看到未来。

TBC


这一更我还以为能写完S先生的部分、开始写N先生的,没想到S先生话这么多(。本来预计1w字能写完的,现在怎么看3w字都要打不住了OTL

希望下一更能完结掉,不然就要改分节方式了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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