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urnox

【Y2】日月星辰(上)

*拔智齿是写文的第一动力

*校园AU,学长S x 学弟N


樱井上一次走进这个校园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门卫倒还认得他,还没开口说明缘由,就已经打开了侧门,自动放行了。七八个月没来,他的母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教学楼的储物柜上不再有他的名牌,而校友榜上K大的一栏则多了他的名字。

正是上课的时间,走廊里模糊地传来授课老师的声音,说着这些公式、那些语法,彼时听得樱井头昏脑胀的字字句句,此刻听着倒份外怀念了起来。他轻手轻脚地往教职员室走,却没想途经了三年A组的教室。樱井站在后门外,很快就从众多后脑勺里找到了他在意的那几个。

松润还是没有剪掉聊骚的公主头,眼下像是为了提起干劲拿头绳束了起来,右手转着笔压在笔记本上,看起来俨然是专注听课的考学精英了,可左手藏在桌子底下发短信的小动静瞒得过国语老师瞒不过樱井。相叶倒是老样子,一会儿盯着老师,一会儿盯着课本,又转头看看笔记,像是要从三者之间探究出世间真理,自然是烦恼地挠起了头发。

这些家伙,有些地方变了,更多的倒还是老样子。

而二宫——

他的视线转向窗边,二宫右手握着笔戳在笔记本上,左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给了樱井一个正位的后脑勺。樱井知道这家伙准是神游天外了,就放心大胆地看了会儿,没想到对方像是心有所感,忽然转过了头,视线就撞了个正着。

樱井作为偷看的一方自然心虚,可看都看了,这时再转移视线也无济于事,于是坦然地摆了摆手。二宫眨了眨眼,像是要笑,又拼命压下嘴角的弧度,耳朵却一如既往的诚实。他瞥了一眼背对着学生写板书的老师,迅速对樱井比了个手势。

二宫的意思是,天台上见。

那是他们在樱井的高中时代留下的许多秘密之一。去天台见的手势,放学等我的手势,短信联系的手势。樱井想他们应该还研究出了更多的暗语,为了将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藏的深一点,再深一点,却藏不住在人群里寻找对方的视线,也忍不下一见面就想要更加接近的心情。

 

樱井在教职员室外礼貌地敲了门才进去,却没想到自己在教师中的知名度只增不减,被女老师们围住夸了一通樱井君变得立派了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了,才在老位置上找到了自己曾经的班主任。可城岛也不免调笑他一番:“樱井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

“老师你就饶了我吧。”樱井在城岛面前才卸下了机械化的笑容,耷拉了眉毛,揉了揉应付女老师们笑的僵硬的脸颊,“话说回来,城岛老师怎么还没结婚啊?”

“无人岛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去建设嘛。”城岛扯了个老笑话塘塞过去,樱井也就不追着问了。两人聊了开去,从K大的生活到城岛新带的班级,话题终于兜转到了三年A组上。

“说起来这班上,有你原来的熟人吧,”城岛摸着下巴想了想,“松本君,跟你都是学生会的来着。还有相叶君,体育部的,对吧?这么说来,你跟二宫君也应该认识的。”

“都认识,怎么,他们不好管?”

“也没有,都是一些不要紧的小毛病。松本君的头发是夸张了点,不过有你那一头黄毛之后,我的心脏也坚强了许多。”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还想把黑历史推得那么干净,你这耳洞都还在呢。”城岛笑完樱井的年少轻狂,又说道,“其实像你和松本君这样把逆反心理都表现在面上的,我都不担心,发泄完了都自然会收回心来。最怕的就是一声不吭的,都不知道什么事情会变成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城岛还是把他们都想得太好了,樱井想道。他既敢明面上叛逆,暗地里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现在回想,都觉得高中时代的自己真是精力旺盛得可怕,一面作出一副好学生的派头经营着学生会的仕途,一面抽烟染头发打耳洞无恶不作,没弄纹身都单纯是怕疼。

而樱井得以在教师眼里保住这个些许叛逆的优等生的良好形象,纯粹是因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现他在学校抽烟的人是二宫。

那是他第几次见到二宫来着?樱井已经想不起来了。那个时候他当然认得二宫,这个人总是和松润或者相叶捆绑打包出现在学生会的活动上,偶尔吐槽的时候特别有存在感,闭上嘴巴干活又稀薄得像是空气,至于学生会以外,樱井只听说对方是戏剧社的成员。他俩单独遇上倒还是第一次,而这第一次,樱井正靠着天台的护栏抽烟。

二宫只愣了一秒就坦然地走了过来,从兜里摸出根烟,抬头说道:“学长,借个火?”

那个时候,樱井明明是揣着打火机的,就在他左手边的裤兜里。他想不起缘由,可能是他头一晚没睡好觉脑子当了机,可能是二宫的上目线水汪汪的有点好看,更可能只是他鬼迷心窍——樱井俯下了身,用自己的烟头凑到了二宫叼着的那根烟上。

脸挨得过分的近,近得樱井数得清对方的下睫毛,还看到对方的下巴上一颗不太明显的痣。明明是近到犯规的距离,可他们谁都没有错开视线。

那个时候他们在较着什么劲呢?可能是先转移视线的人,就像是承认了心虚,承认了自己是在做着本不应该做的事,承认了自己还在乎世间的某些标准某些眼光。而17岁的樱井翔和16岁的二宫和也,都还是不愿活在牢笼里就要把笼子踢得叮当响的少年们。

点着了二宫的烟,樱井装作若无其事地退了开去。他们大概聊了点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聊。只是末了,樱井记得自己问他:“我上来的时候锁了门的,你怎么弄开的?”

二宫掏出兜里的小铁丝晃了晃。樱井被对方逗乐了,摇了摇头:“下次别撬锁了,换锁的费用校工都跟学生会抱怨了好几次了。以后,你跟我借钥匙就好。”

那是他们共享的第一个秘密。


樱井以为,像他和二宫这样藏着好几副面具的人,纵使被彼此撞破了一个秘密,也是断然不会就因此敞开心扉、成为莫逆之交的。他想他们大概只会更加忌惮对方,闭口不提当日之事,让时光消磨这个意外。可他忘记了,他既答应了借对方钥匙,二宫又怎么可能让马里奥躲过天上掉下的金币。

二宫每隔几天就会问他借天台的钥匙,当然不是用直截了当的一句“学长请你借我钥匙”。这家伙鬼主意挺多的,偶尔是储物柜里的小纸条,偶尔是人群后的一个鬼脸。樱井也不甘示弱,绞尽脑汁用更加奇妙的方式把钥匙传给二宫,只是单纯放进储物柜里难度太低,樱井特地去买了印着爱心的粉红色信封,将钥匙和几张空白打印纸夹了进去。

——只是樱井也没想到这传递方式的不利,就是他没法亲眼确认二宫的反应,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对方从信封里倒出那枚钥匙的时候,莫名红起来的耳根。

那之后他们心照不宣地暗自较量了起来,看谁能比对方想出更出其不意的招式,将胜负心消耗在这种无所谓的输赢上。他们打的旗鼓相当,直到某天轮到樱井值日,他从体育课回来却发现黑板上自己的名字后头被画了一把钥匙。樱井愣了几秒,拿着黑板擦擦掉了那个歪歪扭扭的钥匙,然后在午休的时候把二宫从二年A组拎上了天台。

二宫还没忘拿着便当盒,眼下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两个高中前后辈在天台吃便当的戏码。相对无言地抽烟还说得过去的,相对无言地吃饭就有点尴尬了,樱井清了清嗓子,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对方便当盒里的汉堡肉时勾去了魂魄。二宫察觉到樱井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便当,大方地从汉堡肉上切下了二十分之一——还不够塞牙缝的。但樱井作为一个吃货,秉承着吃了也白吃、不吃白不吃的精神,不仅一口解决了汉堡肉,还十分给面子的大吼了一声好吃。

“好吃吧?”二宫有些洋洋得意,嘴巴勾出了好看的弧度,樱井才注意到对方是个猫嘴,可猫嘴里也吐不出象牙,“200元,谢谢惠顾。”

那次奇怪的午餐之后,两个人熟络了些,却不约而同地没在共同的朋友圈子里挑明,大概是熟识的机会太过稀奇,解释了也没人会信。樱井在学生会里混的风生水起,而二宫依然偶尔跟着相叶和松润露露脸。和其他人在同一个空间里,也并不会刻意搭话,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二宫会装作无意地撞上他的胳膊,而樱井则会将钥匙塞进二宫手里。

他们为着守护一个不小心共享的秘密,却制造了更多的秘密。

 

樱井也不是为了跟老班主任叙旧才回学校的。临近应试班的最后冲刺,学校请了上届的优秀毕业生们来讲几句备考的经验之谈,也给后辈们加加油鼓鼓劲,樱井自然在受邀之列。城岛看时间快到了,就带着樱井往礼堂走。

等到了嘉宾席上,樱井才发现大野坐在旁边。同届的大野跟他不是一个班的,不过对方作为美术社的鬼才,经常被樱井邀请来助力学生会的宣传活动。大野除了艺术最喜欢钓鱼,樱井没少为了请动对方准备各式珍奇鱼饵。他记得大野不在应试班里,听说是拿到推荐去了T大的艺术系,两个人原本就比较熟,樱井也就没客气,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对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可能就是来做个‘考试不行,还有别的出路’的活体实例?”

“这也太消极了吧!”

“反正应试班的人都不会当真的。”大野揉揉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来问樱井,“对了,我是想找个人才答应回学校的,翔君应该认识。”

“找个人?我认识的?”

“对,就去年的学园祭上,翔君是不是跟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孩子去戏剧社的演出来着?”

“红色旗袍……”樱井愣了一下,装作思考地样子摸了摸下巴,“没有印象了啊,你找这个女孩子干什么?”

“想找她做模特。怎么说,”大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表达艺术家狂野不羁的脑洞,斟酌了一下语句,“模特不一样,能画出来作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的。其实当时看到了,就挺想请她来做模特的,总觉得——有种违和感,那家伙应该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吧。说起来,我在公演的时候还在观众席里找了找,结果太暗了没看到。”

“可能你看到的红旗袍女生是和别的人一起去的吧?我那时候跟着风纪委员会巡逻呢,哪有时间去看戏剧社的演出啊。”

大野嘟囔着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樱井便赶紧岔开了话题——毕竟穿红色旗袍的人,的确是有的。

樱井作为学生会长审核学园祭各个班级的项目时就看到了二年A组的“女装咖啡屋”,当时他一个走眼看成了“女仆咖啡屋”以为是学园祭定番就给批过了,到了当日才发现这是A组女生多,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把班里的男生全坑了。

学生会长在学园祭当天没什么工作,就帮人手不足的风机委员会巡逻,没想到巡到了二年A组门口就碰上了女装松润在过道上尽职尽责地派发传单招揽客人。樱井不知道自己该笑不该笑,接下了松润的传单,憋了半天只好说道:“你们……业绩还行?”

“还行吧,主要是我们班位置不太好,逛过来的人本来就不多,”戴着假发的女装松润翻了个白眼,颇具皇后娘娘一般的威慑力,“也不知道现在女生都怎么想的,看男生穿女装比穿男装还兴奋。她们管这个叫什么,反差萌,我反正是没感受出来。”

樱井往教室里探了探头,各色伪娘在努力保持笑容招待客人,女生们则在后面做些简单小食。他一眼看过去没见着相叶和二宫,想来相叶应该是跟着体育部去组织运动项目了,二宫说不定也跟着去帮忙好逃掉这边的女装地狱,只是樱井没由来竟觉得有点遗憾。

樱井正准备接着巡逻,教室里有人喊了松润什么,对方啧了一声,又拉住樱井:“学长接下来去戏剧社那边么?”

“应该会路过吧,怎么了?”

松润叫教室里的人拿了袋东西出来,里头看起来有件红色的旗袍,樱井连忙摆手:“你小子别想让我女装啊。”

“不是给你的,再说了谁不知道学长cos水兵火星的殿堂级事件啊。”松润把袋子和一堆宣传单塞到樱井手里,“Nino那家伙学长认识的吧?他在戏剧社彩排呢,不过他们开演得晚,麻烦你让他抽空换上衣服帮我们发发宣传单。我实在走不开,再不加把劲的话销售额可要垫底了。”

樱井刚想吐槽说销售额垫底也没什么关系吧,就想起这个人作为一个较真的处女座,断然是听不进这话的,于是只好应承了下来,只当顺手卖了松润一个人情。

本来他只是给风纪委员会搭把手,现在被松润委以重任,他便还了委员会的袖标,拎着袋子去戏剧社找二宫。戏剧社占了个偏僻的音乐教室彩排,附近没有来逛学园祭的学生,社员们看到樱井溜达过来还挺稀奇,再加上学生会长自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不几分钟周围就聚来了不少社员。

樱井人缘好,在戏剧社也有不少熟人,三言两语问候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对话。他往人群外一瞥,二宫正猫着背走到角落喝水,也往他这边一瞧,心知肚明樱井是来找他的,但就是不去解围,端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轻笑了一下。

樱井还没琢磨明白怎么回事儿,心跳却也跟着咯哒了一下。

最后是戏剧社长泷泽给樱井解了围,把借着学生会长开小差的人都轰回了岗位。泷泽跟樱井一个班,平常交集不多,寒暄了几句就叫樱井随便看,便又回去审查起了彩排。

二宫正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彩排中的桥段,樱井就也盘腿坐下,没挨得太近,正够把袋子放进二宫怀里的距离。对方掏了掏袋子,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成润君的跑腿小弟了?”

“你要是认识别的学生会长候补,倒是介绍我认识一下。”

樱井跟二宫说过自己想推荐松润参选,但对方只说自己考虑一下,原因都懒得跟樱井说,他都怀疑自己这个学长做的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点。学生会长这个职位,做起来是辛苦,但对升学推荐好处颇多,樱井想不明白为什么松润会有所顾虑,论能力论资历,明明他都是排得上位的候选。那时候二宫只是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说润君有润君的考量,也许在人家眼里,学生会长比起别的也算不上什么。

“你就算卖他人情,润君也不见得会应聘上岗哦。”二宫拎着袋子站了起来,冲樱井勾了勾手指,“走,帮我拿衣服。”

这人是把自己当衣架了——樱井站在厕所隔间外头,帮二宫拿着他换下来的衣服,直到接到二宫从隔间里抛出来的裤子,樱井才忽然有点莫名地忐忑了起来,可又不明白自己在忐忑些什么——因为他没有理由为一个同龄男性的女装忐忑不安,更何况这个男性还是他关系颇为亲近的哥们。然而樱井听见隔间的锁咔嗒地响了一声,还是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直愣愣地看着门缓缓打开,穿着红色旗袍的女装二宫走了出来。

其实就是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假发,明明连妆都没有画,樱井却有点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二宫看樱井眼睛乱转就是不看他,直直地凑了过来,盯着樱井说:“你看哪里呢,Sho-san?”

学生会长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技能点此刻都清了零,他只好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地转移话题:“不是要去发传单吗?” 

他们站到了校门口一直通向教学楼的大道上,客流量大,但出乎意料的是传单的接收率竟也异常地高。樱井从前就觉得二宫长了张显不出年龄的脸,秀气得惹女生喜欢,可现在看来,他对男性的攻击力似乎更高。从二宫手里接过传单的十个人里能有八个是男的。樱井想着他们要是知道这旗袍里头的汉子是个动不动就翘课跑天台抽烟的问题少年,可不敢拿痴汉目线看他了——内心忿忿不平的学生会长自然是发现不了,自己比起路人更是目光灼灼。

二宫个头不太高,平常一猫背,就更显得小,但放进女孩子里还是高挑的,更何况现在还踩了高跟,得挺胸抬头,几乎跟樱井一个个头,在人群里甚是惹眼,算上他自己发的和痴汉路人主动问他要的,不一会儿传单就没了。完成了任务的二宫瞬间又耷拉了肩膀,不顾形象地恢复成了猫背宅男的样子,樱井想这要是松润说过的“反差萌”,那他的确是不懂不懂。二宫他问了樱井时间,才发现差不多到了戏剧社的正式彩排时间,两人便往礼堂去了。

其实樱井本来就只答应帮松润跑个腿,更没义务留下来做二宫的贴身保镖,可就像他用烟头给二宫点燃的烟,他主动借给二宫的钥匙,那时候的樱井没有意识到,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离这个人更近一点。

到礼堂有一段石子路,二宫本就踩着高跷,走上这段路更是举步维艰,樱井见状便帮忙搀着他的胳膊肘免得摔倒。二宫也不客气,半个重心都放在了樱井的手上,就差挂他身上了,樱井这样走也别扭,干脆放开了他的胳膊直接扶住了对方的腰。可手往那布料上一搭,樱井才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妥——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二宫的假发的发旋,对方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把碍事的刘海往旁边一拨,睫毛半遮了对方的上目线,他们贴得很近,即使在嘈杂的人群里也不用大声说话就能听见彼此的声音,他问樱井:“怎么了?”

樱井倒是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时他们忽然迎上了人流,大约是礼堂为彩排清了场,不少人都沿着他们走的路逆向而行,樱井没来得及回答他,怕二宫站不稳,只是又将放在对方腰上的手收得紧了一点。

——糟糕,樱井想,这个姿势真的太糟糕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滚着,他只能不去看二宫的方向。到了礼堂门口,他便连忙松开了手,半晌只说了句:“你赶紧把衣服换了吧。”

 

后来他在台下完完整整地看了二宫的彩排和正式演出。他演的是个戏份颇重的配角,是主角的青梅竹马,主角成为了作家,他则当了主角的编辑,可他们对艺术创作的理解偏差最终使他们分道扬镳。二宫和主角有一段冲突对峙的戏,在彩排的时候樱井看得出他还收敛着一些感情。那时候泷泽坐在樱井旁边,忽然说:“二宫这个家伙,以后肯定会站到更大的舞台上的。”

到本番时樱井才明白了泷泽的话。二宫毫无保留地将这个角色的迷茫与愤怒倾泻在了舞台上,从眼神到声线,从颤抖的指尖到滴落的汗水都被那个愤懑不平的灵魂支配着。最终随着这段友情的破裂,舞台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聚光灯打在他的头顶,而他只看着自己的脚下,忽然他抓起主角留下的手稿,高高举起,手臂上甚至出现了青筋,他维持着这个姿态,终于重重地将那厚厚一叠他青梅竹马的心血摔在地上,纸花飞散之间,灯光熄灭了。

樱井是屏着气看完这一幕的,直到帷幕落下,他才在巨大的掌声中呼出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终幕之后,演员依次回到台上,二宫和其他几位配角鞠躬后站到了台侧。他忽然望向樱井的方向,和对方对上了视线。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二宫对他眨了一下眼。

樱井想,二宫的确是不会被束缚在这个百人小剧场里的。总有一天,他会站到更大的舞台上,拥有更多的观众,收获更多的掌声,而那个时候,樱井还会是观众席里知晓他的秘密、跟他对上视线的那一个么?

演出大获成功,戏剧社肯定是要庆功的,樱井看二宫和主演被人群簇拥着,便没有等他就离开了礼堂。傍晚的风有点凉,他将手揣进了兜里,左手的掌心似乎还留着二宫腰间的温度,而他的头脑却被晚风吹醒了。

他忽然希望时间能够止歇,日月星辰能够等待,让他们在这样的关系里再停留得更久一点。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学长和学弟、演员和观众,一方天台、一间礼堂,这已经是他们身为朋友最为安全的距离了,可他还想要离对方再近一点,而如果不能更加靠近,那自己就只有彻底远离。

TBC


太久不写东西了,手生复健请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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